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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1927年——钟媛媛 钟昌 刘汉柏 刘宗祥
。这些在外地人听来很恶毒很丑的骂人话,在汉口市井的语境里,实际都衍化成了话语中的感叹词或发语词,说的和听的都不会在意。孙猴子平常带得最多“渣滓”或者说习惯用的感叹词是“个婊子养的”、“个婊子”,从来没觉得不方便。自从不管不顾娶了杜月萱做老婆,他说话就有些不顺畅了,原因是话语中习惯用的感叹词犯了忌讳:就职业而言,杜月萱做了十多年的“婊子”。市井的汉口人就这样,他没做那种“拐事”或“下贱事”,你在他跟前说说无所谓,若果真做过,你在他跟前说话带那种“渣滓”,就是刺他或者是骂他了。

    孙猴子晓得,就在这附近,靠铁路沿的一块荒草凼子,被马马虎虎地圈了起来,作了杀共产党的场子。孙猴子听说,国民党杀共产党,杀红了眼睛。活的捉进去,么事审问这一套都免了,端起枪来就打。后捉进来的,被逼着把先死的拖进事先挖好的坑里,随后再赏一排枪籽子。

    “个把妈的,管他么党哦,都不是好东西!打去杀来的,把老子冇出世的伢都吓到了!”孙猴子为杜月萱揩两把汗,又把手放到她肚子上,揉了几下,又怕揉重了,再把耳朵贴到她肚子上,像是能够听到什么一样。

    到底是年纪大了些,怀的又是头胎,杜月萱妊娠的反应特别强烈。尤其是听不得噪音,响动稍微大一点,就心慌气短,脸色煞白,虚汗直冒。

    “到底是么样不舒服唦?把你送到医院去,好不好?”除了对武汉三镇好吃的东西有考究,其他,尤其是女人孩子一类琐事,孙猴子毫无经验,更谈不上有什么主意。

    “算了,送个么医院唦。想喝点糯米稀饭。用蜂蜜调点糯米稀饭……藕汤,排骨煨……”

    实在是太不舒服了,杜月萱闭上眼睛。她的要求,在孙猴子听来,像梦呓样不真实。

    “么样了哦,她么样了哦?昨天,还说闻到荤油就头昏想吐,今日么样又要喝排骨汤咧?天哪,这热的天道,哪里去找新鲜排骨呢?坏了,哪里去目点糯米咧?”

    “目”,在武汉方言里用作动词,一种着意用心搜寻的韵味,有古汉语的遗痕,很耐咀嚼。

    闷,闷热。

    七月流火。

    七月的汉口,太阳赤裸裸停在头上的时候,真正是流火铄金。太阳藏进云里去了,仿佛把一世界的空气也带进云里去了,像蒸笼样憋闷。

    “个婊子……”想起杜月萱,想起这个过去的风尘女子,如今做了自己的堂客,孙猴子把溜到嘴边的“渣滓”,又吞回去了。此刻孙猴子很愤怒,想发泄。但对象到底是谁呢?具体真是说不清楚。照他此刻的心情,他要诅咒眼前的整个世界。当然,也包括头上的太阳。他抬头看了看天上。太阳刚躲进云里去。“个婊……神仙也怕狠人哪!唉,说起来,真是惭愧,连米都弄不到手,算个么狠人唦!”

    也难怪孙猴子感慨。跑了几条街,居然买不到米。实在气不过,他接连擂开三家米铺。

    “哎呀,先生哪,您家,您家是不是在说梦话咯!糯米?哈哈,您家真是会想噢!糯米,碎米都冇得咧,您家!恨不得连老鼠都饿搬了家哟,您家。这样,您家要是在这里找得到五十斤米,随便么米,您家就背起走,不要钱。话说在前头,那角落里的十几斤米,是我一家人度命的,您家!”

    米铺的老板都像是统一了口径的,说的话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“邪了,真是邪完了!得亏屋里还有点米,不然,有钱也冇得用,真还要挨饿咧!”

    又闷又热又怄气,孙猴子脑壳木木地,耷着脑壳在小巷子里乱穿。

    “咿?你这是么事呵?”

    孙猴子朝这个脸上一塌糊涂的人扫了一眼,又扫过一双说不出颜色来的脚,盯住这双脚旁边的一只大篮子。

    “藕?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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